汪信砚:全球化与反全球化

分类: 社会观察 作者: 时间:2020年01月15日

「汪信砚:全球化与反全球化」是一篇关于“全球化,社会经济”的深度文章,最早发布在(专栏),由汪信砚(作者)创作而成。本文属于“天益学术,社会学,社会学演讲稿”的范畴。仔细阅读本文,能够增加您社会、经济、政策等方面的知识。

  主持人:今天学术论坛的主题是“全球化与反全球化”,我们请来武汉大学著名教授汪信砚主讲,他是武大的博士生导师,2005年被遴选为武汉大学文科首批珞珈学者特聘教授,现兼任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所所长、中国价值哲学研究会副会长、全国应用哲学研究会副会长、湖北省哲学学会副会长等职,出版十多部著作,发表学术论文150多篇,在学术界产生广泛影响。先后获中国图书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霍英东教育基金会高校青年教师奖、教育部“高校青年教师奖”、国家优秀教材奖、国家精品课程奖、吴玉章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等省部级以上教学科研奖励20多项,先后入选教育部“高等学校优秀青年教师教学科研奖励计划”和全国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汪老师今天主要是从哲学的层面来解读全球化与反全球化这个主题。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汪老师讲课。

  汪信砚:谢谢大家的掌声和热情。今天非常感谢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社科联,尤其是要感谢陈杰珍主任的邀请,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今天来到岭南大讲坛学术论坛,来做这一场关于全球化与反全球化的学术讲座。

  提及全球化这个概念,可能很多人并不陌生,事实上在当今世界上像全球化这样同时为各个国家、学界、思想界、文化界、经济界、商界、政界,乃至普通百姓使用频率极高的概念,像这样的概念并不多见。这样一个事实,我觉得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在今天全球化已经成为一种不争的事实。第二,全球化也已经引起了全球范围内人们的普遍关注,我们知道像全球化这样的概念还有很多,现代化、中国化、本土化等等,其中全球化与现代化这两个概念关系尤为密切,因为现代化是从传统走向现代,它主要强调的是一个时间的序列。而全球化是从区域走向全球,全球化是一个动词,是什么东西在全球化呢?全球化的主词是什么呢?在今天国内外学术研究中这个问题争论很大,比如说有些人至今只承认经济全球化,他认为全球化的主词就是社会的经济生活。不过在我看来,全球化绝不仅仅限于经济,它的主词应该是整个人类社会,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全球化的影响所及,今天已经遍及人类社会生活的政治、经济、文化各个方面。因此在当今世界上,各门学科,哲学、经济学、政治学、法学、社会学等等,都在研究全球化,所以有人预言说一门以全球化为综合研究对象的综合性学科正在形成过程中,呼之欲出。这个预言对不对、准确不准确我们姑且不论,但是全球化已经引起了各门学科的高度关注,都在研究它,所以我今天就想讲这么一个问题。

  在这样的一个标题下,我打算讲这么四个方面。第一,首先辨析一下什么是全球化;第二,全球化的当代特点;第三,由全球化引起的当代全球问题;第四,当代的反全球化运动。

  什么是全球化?

  首先讲第一个问题,何为全球化?

  什么是全球化呢?不同的学者在讨论全球化的时候有不同的概念,我在这里采用社会学的全球化概念。那就是,所谓全球化它是指人类从以往各个地域、各个民族、各个国家彼此分割的那种原始闭关自守状态走向一种全球性社会的变迁过程,社会学上它把全球化看作是一种社会变迁过程,就是人类从以往各个民族、各个国家、各个地域彼此分割的原始闭关自守状态走向一种全球性社会的这样一种社会变迁过程。不过我们这样讲全球化还比较笼统,事实上今天的全球化研究和讨论过程中人们的争论和分歧很大,人们在争论时又往往出现一些语词之争,就是说实际上就是各说各话,说的不是一回事,表面上谈论的、讨论的都是全球化,实际上是在使用不同的全球化概念,这是因为全球化这个概念它有不同的层面。

  全球化有三个不同的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技术层面。全球化的技术层面是指通过各种技术手段的运用,全球范围内人们之间的时间、空间距离缩短,整个地球日益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村落,也就是我们讲的地球村。从技术层面上来看,全球化绝不只是当代的事情,可以远溯至近代十五、十六世纪的地理大发现。正因为地理大发现,开创、开辟了东西两半球一体化的新纪元,揭开了人类社会全球化的序幕。可以说全球化在十五、十六世纪的时候就表现为地理大发现,十八、十九世纪时主要表现为伴随着世界贸易的发展,世界市场的形成和全球交通网络的建成,到十九世纪末的时候贯通全球的一些主要交通动脉、交通网络形成,这是近代。

  在当代,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技术层面的全球化主要表现为人们信息接受处理的共时化和整个人类活动的同步化。今天世界上哪里出现一个事情,全球范围内的人们基本上同时都知道了,信息接受处理的共时化带来的是整个人类活动的同步化。比如说几年之前美国发生“911”,马上全世界各个地区的人们都同时知道了,然后就是纷纷表态,或者是像叙利亚总统卡扎非说这搞的好,但是这不是我们搞的,或者是像中国这样一些负责任的大国纷纷谴责恐怖主义,人类活动的同步化是全球化的技术层面。

  第二个层面是社会关系层面。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全球化就意味着全球范围内人们之间的社会关系越来越紧密,人类社会越来越变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早在近代,特别是通过世界贸易,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普遍相互依存关系就已经充分表现出来。正是基于这样的一个事实,所以近代很多伟大的思想家像康德、黑格尔、马克思都纷纷做出了这么一个论断,就是人类历史正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转变为世界历史。什么意思呢?我们今天讲世界历史是从什么时候讲起呢?不会是近代讲起吧,我们仍然还是从古代讲起。但是在近代以前,在全球化开始之前,人类所有的只是个别的、各不相同的地域史、民族史、国度史,并没有统一的世界历史。随着全球化的发展,人类历史才逐渐地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转变为世界历史。不过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完成,那应该是二十世纪的上半页,是当代的事情。正是二十世纪上半页人类历史上发生的一系列空前大事变,比如说二次世界大战,二次世界大战之间的世界性经济危机,以及战后素有世界政府之称的联合国的成立等等,这一系列人类历史上空前未有的大事变,才宣告了人类以往的各个民族、各个国家彼此分割的原始闭关自守状态的终结,宣告了一个全球性社会的初步形成。我们在前面给予了全球化一个社会学的定义。全球化就是指人类社会从各个国家、各个民族比较分割的闭关自守的状态走向全球性社会的社会变迁过程,那么在二十世纪一个全球性社会已经初步形成。

  第三个层面是政治文化观念层面,或者叫价值观念层面。从这个层面上来看,我认为所谓的全球化也就是西方化,就是资本主义文明的世界化。实际上早在近代,全球化一开始就是西方资本向海外的扩张和资本主义文明的世界性传播,就是资本和商品以及附着在资本和商品之上的西方资本主义的政治文化观念,或者叫价值观念,由现代化的中心向边缘、新外围扩散。现代化的第一次浪潮发生在西欧的核心地区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通常称之为西欧的核心国家,世界的第一次现代化浪潮中心就在那里。从近代的一开始,可以说全球化就是西方资本主义的价值观念由现代化的中心向边缘、向外围扩散,这一点在当代丝毫没有改变,所不同的是在今天、在当代西方资本主义的政治文化观念,或者所谓的西方文明,不再以像近代那样高高在上极端敌视,或者说藐视非西方民族、非西方国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而是让人们觉得它好像极其可亲、可爱。

  我们今天再也看不到马克思当年所说的资本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肮脏的原貌,因为它今天披上了一层各种各样的外衣,甚至裹上了厚厚的糖衣。有人说糖衣炮弹我们不怕,我们把糖衣吃掉,炮弹甩掉,当然能够做到这样就非常好了,但是我们可以看一看那些风靡全球的华尔兹、摇滚乐,那些让世界各国影迷大饱眼福的所谓西方大片,那些让全世界小朋友都如醉如痴的米老鼠、唐老鸭、麦当劳、肯德基,那些让全世界的学子们都趋之若鹜的西方国家名目繁多的奖学金,哪一样不是西方文化价值观念全球化的实质呢?比如说改革开放以来,利用西方国家奖学金出去留学的学子有很多,回来的很多,但是也有很多没有回来。有很多奖学金从资助者的角度来说是希望你回来的,我们常常说西方国家很多人才在国外学成之后留下了,西方国家剥削了发展中国家大量的教育经费,但是实际上他们是希望你学成之后回国,因为在他们看来,你回国之后就可以把在国外受到的教育、一套价值观念带回去,这样更有利。他们为什么要传播自己的价值观念呢?因为之所以他们要把他们的价值观念全球化,是为了将他们的资本、商品的全球自由流动扫清障碍,对他们来说这是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一些非西方国家的人来说,今天可能很多人觉得很好的东西,像自由、民主、平等、人权,我们首先做一个事实判断,这样的一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西方的舶来品呢?我们先不要评价,我们先说一个事实。当然你说有自由比不自由肯定要好,民主肯定比专制好,但是我们就说我们这些观念都是哪里来的呢?西方来的。所以有人说西方资本主义的政治文化观念,或者是价值观念全球性的传播、世界性的传播,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重要特征,我们有很多概念来概括它,比如说文化殖民主义、文化帝国主义等等,就是对这样一个时代特征的概括。

  关于政治文化观念,或者是价值观念层面全球化就是西方化、就是资本主义文明的世界化,这样的一个判断,近年来我也参加了很多全球化的会议,我有时候就讲我这样的一个看法和观点。经常有人跟我讨论,说不同意我这个判断,他这样论证说,那全球化了,不应该仅仅是资本主义化,也应该是社会主义化,全球化的未来应该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我也同意这个看法,但是我们这里要区分一个事实与应当,事实是怎么样、应当是怎么样,这是两回事,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在当代的全球化中,有人说社会主义国家也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比如说中国为了加入WTO,做了大量的工作,进行了大量有成效的谈判。我是这样看这个问题的,中国在全球化背景下加入WTO这是绝对有必要的,但是我们怎么加入WTO的呢?是别人把大门紧紧关着,我们不断在那里敲门,你们把门打开,让我们进来,我们进来对你们也有好处。确实中国的市场对西方国家的商人来说是一块肥肉,我看到在西方国家里,就我的感受,可能像大商场生意最好的应该是像美国沃尔玛、法国巴黎老佛爷商场,前不久和中国游客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这些商店里面生意比较好、人比较多,但是和中国大商店里人山人海,长期人流川流不息还是差太多了,有很多大商场我认为甚至会亏本,那么大的商场没有几个人,所以中国的市场对于西方国家来说是一块大肥肉。

  我们进入了这个大门,可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进入之后,你能够改变他们的游戏规则吗?能够做什么呢?因为WTO游戏规则是早就事先制订好了的,你是按照既定的游戏规则谈判。在当代的全球化当中,社会主义国家并没有太多的选择空间、回旋余地。有人说随着全球化的发展,社会主义国家它有可能变成资本主义汪洋大海中的一个一个孤岛,这就是说全球化对于社会主义国家、对于落后国家、对于东方国家都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以上我讲了全球化的三个层面,我们可以从这三个不同的层面看到全球化不同的面向,这就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首先给它一个概念,然后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得出一个我对于什么是全球化这个问题的回答。

  全球化的当代特点

  第二个问题,全球化的当代特点。

  刚才我讲了,当代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大家都知道再也没有发生大的战事,整个世界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平稳的时期。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说和平与发展成为世界的主题。正是为了维护和平、谋求发展,世界上各个民族、各个国家之间展开更深层次、更大规模的政治对话、经济协作、文化交流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我们知道当代发生了新技术革命,新技术革命中产生的一系列新技术,特别是微电子技术、新通讯技术为全球范围内的人们之间进行政治经济文化交往提供了一种新的、高效的、便利的媒介和手段,前所未有的高效、方便、便捷的这样一种手段。这两个方面,一个是内在的需要,另外一个方面是高效、有效的手段,两个方面结合在一起,成为当代全球化的一个巨大的推动力量,使得当代的全球化表现出了一系列的新特点。

  第一个特点,全球化的进程加速化。从历史上看,全球化的进程它一直受到人们之间的时间、空间距离的制约。当代以来世界规模庞大的交通网络、现代化的交通手段已经空前缩短人们之间的空间距离,

  这个世界由于有了现代化的交通手段一下子变小了,确实就像变成了一个村落,所以出现了地球的村落化。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上面讲到了当代的信息技术、通讯技术已经把全球范围内的人们结合成一个紧密的信息整体,使得人们之间的时间距离也空前的缩短。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地理大发现时代,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这是在1492年,十五世纪,当时的英国王室事隔半年之后才得知。到了十八世纪,1875年美国总统林肯被暗杀,英国政府隔了12周得知这个消息,人们之间的时间距离从半年缩短到了12周。再看当代,美国的宇航员阿姆斯特朗驾驶着阿波罗飞船在月球表面成功着陆,这是在1969年7月12日,这个消息通过当时的通讯卫星,13秒钟便传遍世界,从半年到12周、到13秒。今天我们借助互联网,全球范围内的人们更是可以同时知晓一切,人们之间的时间距离正在趋向于零。这就是我前面所讲到的信息接收处理的共时化,一方面是地球的村落化,另外一个方面是信息接收处理的共时化,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使得当代的全球化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变化,使得人们之间的这种全球性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交往频率是越来越快了,资本、商品、人员的流动是越来越快,从而使得全球化呈现出一种加速化的趋势。

  第二个特点,全球化的内容多样化。无论是国内研究全球化的学者,还是国际上西方一些研究全球化的学者,其中都不乏主张全球化仅仅只是经济的全球化。但是大部分人并不这么看这个问题,因为我们知道经济它不是一个单一的和别的因素相分离的这样一种社会现象,有经济全球化而没有作为经济全球化的前提的,比如说观念,特别是价值观念的这种全球化,没有作为经济全球化后果的,比如说社会经济生活方面的全球化,这是不可设想的。事实上在今天,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政治、经济、文化都在不断地全球化,所以我们讲起全球化、研究全球化,有经济全球化、政治全球化、文化全球化、科技全球化、教育全球化、观念全球化、竞争全球化等等,基本上社会生活当中有什么领域、有什么现象,我们就可以讲出多少种全球化。所以今天这个世界上,地球上、世界上各个地区、各个角落的人们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从人们的衣食住行到各个国家、各个地区所发生的重大事变,从平民百姓的衣食住行到言谈举止、到国家政要的决策和演说,可以说无不打上了全球化时代的印记。大家可以想一想,我们穿的衣服,可以是耐克的、阿里达斯,或者是什么国家的什么牌子。我曾经在美国购买一双手套,这双手套是在印尼织的,而商标制作是台湾,印制又是在香港。这就是当代全球化的第二个特点。

  第三个特点,全球化的方式内在化。全球化到今天,我们说至少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但是二十世纪之前,全球化在十五、十六世纪表现为地理大表现,十八、十九世纪是表现为世界贸易、世界市场在地域上的扩展,变得规模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大,以及全球交通网络在地域上的扩张。二十世纪以前全球化主要是某个东西范围越来越大、规模越来越大,我把这种全球化的方式叫做外在化。到二十世纪初全球化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开始向内在化的方向发展。什么意思呢?就是向全球范围内人们之间的有机结合这个方向发展,并由此促成了一个全球性社会的形成。

  当代以来,可以说全球化的方式是更加内在化,作为它的结果,当代人类的全球性社会正在日益地变得更加有机化和高度组织化。今天的全球性社会最基本的单位还是民族、国家,还是主权国家,但是在全球性社会不同的主权国家并不是一粒一粒的一盘散沙,而是被国际性的各种机构、各种组织、各种规范有机地结合起来,比如说国际交往中有国际惯例、国际交往准则,还有国际法,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社会。这样一来,使得全球化的不同方面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就社会的政治生活来说,当代的全球化在社会政治生活方面的表现,它不再是像过去那样,仅仅是不同国家之间的政治对话、政治交往的规模越来越大,不再只是这样了,而是表现为政治民主化浪潮在全球范围内的高涨。在当今世界上虽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国家在政治制度、政治体制、意识形态等等方面存在着一系列的重大差异,各个国家对于政治民主的理解和实行民主政治的方式方法那有很大的差异,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政治民主化被普遍地视为政治发展的目标和衡量政治现代化的一个重要尺度。当代全球化在社会经济方面的表现也不再是经济交往、经济协作的规模越来越大,而是表现为市场经济作为一个资源配置的最有效方式和经济运行的最优化的机制,获得了全球范围内人们的普遍认同,各个民族、各个国家都以市场经济为基础,参与全球的经济分工与协作,由此又促成了一个全球经济的一体化,政治民主化、经济市场化这都是当代全球化的方式内在化的重要表现。

  第四个特点,全球化的效应双重化。和历史上各个时期相比较,当代的全球化它突出表现出正负双重效应。一方面,当代的全球化它极大地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为各个民族和国家的发展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尤其是为当今世界上的后发国家现代化提供了难得的机遇。事实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的现代化进入了第三次浪潮,那是一百多个国家同时被卷入现代化,都是后发国家了。二战之后世界的现代化进程与全球化进程,实际上是同一个进程的两个不同方面。正是有了全球化、现代化以及他们的合流,所以在今天的后发国家要追赶发达国家就有了一系列的有利条件,比如说今天的信息技术,它可以获得很多各方面的信息,不必要一切从头探索。同时全球化为个人创造才能的发挥、人类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举一个例子,以往大学生是国家包分配,大家也觉得很好。后来国家不包分配了,都要自己找工作了,但是实际上如果现在要包分配的话很多人还不干,因为国家不包分配他自己的选择余地就大很多,北京市、深圳市、广州市、上海市世界各个国家的企业都有,独资企业、三资企业、合资企业,大家可以在不同的企业里工作,选择最有可能发挥你才能的场所,这为个人创造才能的发挥、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广阔空间。当然当代的全球化也带来了一系列严重的问题,特别是带来了一系列的全球性问题。使得整个人类的生存和发展面临着严重的威胁,引起了人们的普遍关注,这是人们更为关注的重要方面。

  当代全球化带来的当代全球问题

  下面我想讲第三个问题,当代全球化带来的当代全球问题。

  当代全球化最大的负面效应就是带来了一系列全球问题。人们往往只注意到人与自然关系上的全球问题,像是环境问题,并且往往只把这些问题叫做全球问题,我认为这是以非全球性的眼光来看待全球性问题,实际上当代的全球问题绝不仅仅只是限于人与自然关系上的全球问题,而是一个巨大的问题群落,它至少包括了下面三个方面。

  第一个问题,人和自然关系的全球化问题。这个问题我们讨论得比较多,也比较熟悉,比如说环境污染、生态失衡、粮食不足、人口膨胀、能源短缺、资源枯竭等等。实际上这样的一些生态环境问题,它并不是当代特有的现象,早在近代伴随着西方的工业化浪潮兴起,它们就已经以单一症状的形式出现,并且伴随着近现代工业技术文明的发展,经历了一个长期的演变过程。那么你怎么说它是当代全球化引起的问题?生态环境的问题很有意思,生态环境问题表面上看它是人和自然的关系出了问题,人污染了环境,环境又反过来报复人。但是它的实质是人与人的关系出了问题,生态环境问题实际上是人与人的社会关系深的各种矛盾、冲突,特别是人们之间的利益矛盾和冲突,在人与自然关系上的表现。

  说一个例子吧,武汉大学旁边有一个东湖,东湖很大也很漂亮,但是东湖水是被严重污染了的。武汉大学周边过去长期吃东湖水,东湖被污染,旁边有很多工厂、医院,比如说肿瘤医院,肿瘤医院的废水长期都是往里流的,我们就是喝那样的水,你想一想都觉得恶心,那就肯定很多人得病了。我们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大病,但是很多人都有胆结石、肾结石,为什么呢?那个水很臭了,要搞大量的漂白粉,喝了水就要结石,人污染了东湖,东湖反过来报复人,人就得病了,看起来是人和环境出现了冲突。但是实际上不是,肿瘤医院不知道人们喝这个水会得病吗?其实也知道,但是如果要让他们出钱处理水、净化水,是要花钱、要提高成本的,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那我就不管了,我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就损害别人的利益了。所以生态环境问题推而广之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是人和自然的关系出现问题,实际上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生态环境就是人与人的社会冲突和问题在环境上的表现。

  国内环境人类学有一个看法,过去的伦理道德只适合用于人与人之间的社会,环境人类学是把道德评价的范围由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扩展到人与自然事物之间的关系上。环境人类学就是调整人与自然事物关系的伦理学。比如说外面有一棵树,你把它砍了就不道德,为什么不道德呢?因为它也是一个生命,你也要尊重它的生命,你把别人的生命破坏了你就不道德。这种观念很荒谬,事实上所有的道德伦理都用来调整的是人和人的社会关系。环境人类学不是调整人与事物之间的道理伦理关系,因为它调整的就是以自然事物为中介的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你把树砍了、把环境破坏了是损害了他人的利益、损害了后代人的利益,而不是因为你把树砍了伤害了别人的生命。现在环境人类学的观念是主张非人类中心主义的,说不能以人类为中心,是所谓的大地中心主义、动物中心主义,过去破坏环境就是因为老是以人类的利益为我们的行为价值目标,满足人类的需要、追求人类的利益,同时又是以这个东西作为我们行为价值选择的标准,有利于我怎么样、不利于我怎么样,但是全部的根据是人类利益。他认为不能这样,首先你要尊重生命,但是如果以这样的观点推演下去,感冒了可千万不要打针,把感冒病毒杀死了你不道德类似等等。

  实际上人类中心主义的立场是不可超越的,人类只能根据自己的利益需要去行动。我们为什么要保护自然?实际上还是为了人类的利益,如果地球上没有人,那地球上所有的生态系统都破坏了,变得像月球一样、像火星一样有什么关系呢?所以那一套观念很荒谬。生态环境问题它实际上就是反映了人与人的利益关系,如果说近代,或者说二十世纪以前,人类或者说人们为了追求自己的特殊利益而对自然生态环境的破坏、对资源掠夺性的开采还受到某种技术上的限制,因而生态环境问题还带有某种地域性的特征,因为那时技术是受限制的,想把全球的生态环境都破坏掉你还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在当代的情况不一样了,或者说二十世纪情况不一样了,当代以来随着工业化浪潮在全球范围内向各个角落的扩展,随着各种现代化技术手段在全球的应用,人类对自然环境的侵害最后突破了自然界所能忍受的限度,出现了总的累积性的结果,这就是全球性的生态危机。所以说正是当代的全球化,使得原本历史上早就存在的生态环境问题空前地加剧,升级为全球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人与社会关系的全球问题。人与世界的关系区分为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还有人与自身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全球关系,也就是人与人的社会关系上的全球问题。全球化意味着全球性社会的形成,但是全球性社会的形成并没有消除各个民族、各个国家之间的差异,更不意味着什么世界大同的出现。问题在于哪里呢?就是在近代以前,在全球化开始之前,各个民族、各个国家、各个地区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差异原本早已存在,但是那个时候不成问题,有差异就有差异,反正大家也不相往来,有差异没有任何的问题,不构成任何的问题。

  当代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在当代的全球性社会当中,在人们每日每时都在进行全球性的政治、经济、文化大交往的情况下,不同的国家、民族、种族、地区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差异就成了问题了,时常引发不同国家、民族、种族、地区之间这样那样的矛盾、冲突,甚至在一定范围内还导致了非常激烈的战争。二战以来虽然没有大的战争发生,但是各种地区性的矛盾、冲突、战争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的,问题是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全球性社会中,在全球大系统中,这些看似局域性的矛盾、冲突、战争往往有着全球性的影响,往往引发全球性的政治、经济、文化大波动。前些年亚洲金融危机,它的影响所及是世界范围内,而今天美国的金融危机也影响着全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美国的911、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都是地区性、局域性的矛盾冲突战争,但是它深刻地影响着整个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

  那么人们就会问了,当今世界这样的一些矛盾、冲突和战争目前是被各种力量限制在一定的级别和范围之内,

  但是一旦它们升级,特别是比如说战争升级为非常规战争和核武器使用,那这个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有人统计了,当今世界的核武器核当量相当于全世界60亿人,每人身上背负着60公斤的TNT烈性炸药,就是在座每一个人坐在这里听讲座,都少不了那60公斤的TNT烈性炸药。有人说核武器是一个很奇特的东西,是当今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力量,但是它也是当今世界和平最大的保障力量。因为正是因为有了核武器,所以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各种战争还限制在一定级别之内,但是它对世界和平的威胁比保障要大得多。日本著名的思想家池田大作就曾经反复讲到,核武器根本改变了战争的性质,历史上各种战争你把我打败、我把你打败,有人输有人赢,但是核武器根本改变了战争的性质,核战争中是没有赢家的,大家要一同毁灭。两年前俄罗斯有一位像我们国家钱学森这样地位的科学家,向国家提出了一个报告要摧毁月球,请求政府批准摧毁月球,为什么要摧毁月球呢?因为他认为月球是地球上各种自然灾害的罪魁祸首,是西伯利亚漫长而寒冷冬天的祸根,如果把月球摧毁了,那整个地球可能就是四季如春了,四季都是适合于作物生长的,西伯利亚的寒冷没有了,那是人间天堂了。俄罗斯总统还说,政府将很慎重地考虑你们的报告,当然月球就不是俄罗斯想摧毁就可以摧毁的,那是人类共同的财富了。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从技术上摧毁月球太简单了,把俄罗斯现有的极少极少一部分的核武器装上核弹头射出去就可以了,非常可怕。所以人们说当今世界上人与社会的各种矛盾、冲突、战争因为有核武器的存在,同样是威胁到整个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成为当今世界上的一类重要的全球问题。

  第三,人与自身关系上的全球问题。人与动物不同,就在于有一个自我,有一个人与自我的关系。前面我们说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关系的全球问题,必然各种各样要折射到反映到人与自身的关系上,从而这样那样地以极其曲折多样化的方式导致、加剧了当代人的普遍心理失衡、个性扭曲、理想淡化等等,还有道德失范,以及今天举世都关注的人道、人权问题,这些都属于我们今天广义说的人性问题。这些问题在今天已经不是个别的局域性现象,而是广泛、普遍的社会现象。随着现代化的推进,随着我们国家不断的发展,这些问题正在逐渐表现出来,比如说人们的心理问题越来越普遍,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法在二十世纪西方世界的广泛传播流行,也就是因为它适应了一个时代的需要。我们今天正走在现代化的道路上,西方国家过去陆续暴露出来的问题,我们现在也越来越凸现出来。有人说吸毒、卖淫、暴力是当今世界的三大人性问题,都是全球性问题,吸毒、贩毒全球性的网络,暴力尤其是恐怖主义的全球性,卖淫也成为全球性的问题,这个时代什么都全球化了,所以这一类人性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有些思想家思考这些问题时,为人类描绘了一幅阴森惨淡的前景,有人说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的话,人类会变成没有灵魂的机器、没有情欲的色鬼,用了这样的一些词,变成畸形的怪物,同样也是威胁到人类和生存发展的全球性问题。至少有这样三大类,还有其他很多,我就不细讲了。当代的这一系列全球性问题,都是与全球化有关系,或者是由全球化引起的,或者是由全球化加剧、升级为全球问题的。这是我要讲的第三个方面的问题。

  当代的反全球化运动

  第四个问题,当代的反全球化运动。

  全球化引起了一系列的全球问题,所以在当今世界上有很多人反全球化,引起了人们很广泛的反对。反全球化不是一种什么样的统一理论,也不是什么统一的思潮,最多可以称之为一种运动,反全球化运动。有意思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当代的反全球化运动已经如此得普遍和广泛,以至于它本身就成为全球化运动的一个表现、一个构成方面,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在今天全球化是不可逆转的,反全球化就变成了全球化,你说怎么弄呢?

  反全球化有很多种表现形式,我这里简单地讲几种形式。

  第一种形式,原始主义。原始主义它本来是这样的一种思潮,就是它将人类的历史看作是以往那种美好状态的衰落,就是人们最初的状态是最好的,然后慢慢人类历史就走下坡路了,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历史倒退论的观点,今不如昔、原始主义。作为反全球化运动的一种表现形式,原始主义它是从根本上反全球化,原始主义在历史上有很多种表现形式,比如说古希腊人向往质朴的黄金时代,《圣经》里讲伊甸园,人们留恋伊甸园,因为那是人无忧无虑的一个状态,一个黄金时代。还有中世纪的人们仰慕修道生活,还有历史上各个不同的时期,就是浪漫主义把原始主义理想化。作为反全球化运动的一种表现形式,这种原始主义它把全球化看作是受人类恶性膨胀的物欲所支配的,所以必然会引起各个民族、各个国家之间的相互争斗、弱肉强食,因此必然导致当代的各种全球问题,所以原始主义从根本上反全球化,它主张回到全球化开始之前,人类各个民族、各个国家彼此分割的原始闭关自守状态,好像老子说的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那样的一种小国寡民的状态,以便使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文化、价值观念互不侵扰,彼此相安无事,这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文化不受到别人的侵扰。文化的核心是什么?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念,为了保护本民族的文化、本民族的核心价值观念不受到侵扰,因此主张从根本上反全球化。

  这样一种原始主义的主张,即使在发达国家内部也有实践者,比如说美国这个最发达的资本主义,美国中部有几个州或者是叫部落吧,《读书》杂志曾经报道过,有一批人是德国人的后裔,他们反对现代化、全球化的一切东西,不坐火车、飞机、汽车,他们坐什么呢?马车。美国中部最大的城市就是芝加哥,我们可以看到全世界大城市里只有芝加哥有这个奇观,大街上汽车跑,四轮马车也跟着跑。这些人都是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妇女包着头巾,不学别的就学本民族的语言、本民族的文化,上本民族办的学校,不和外族通婚,也是怕别的文化侵扰到他们。如果和外族人通婚,就要被赶出部落。现在他们人也并不多,大概三四千人吧,因为长期内部通婚就有问题了,有一点呆头呆脑的,以后可能慢慢问题越来越大了。他们也不用电。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不用电,那你真的很怪异,他们有电视、有冰箱、有空调,那么不用电怎么回事呢?就跑到那里看看,他们说我自己用煤气发的电,那不是一回事嘛。所以有人说原始主义它是不合时宜的,最多就是对全球化、现代化的一种浪漫主义式的抗议。

  第二种表现形式就是社会改良主义。这是西方国家内部的反全球化运动。社会改良主义并不从根本上反对全球化,它反对的是西方国家现行的全球化的政策和策略。谁在搞全球化呢?有人认为就是世界银行、世界货币组织、WTO等在推动。社会改良主义强烈地反对这样的一些机构,包括是一些国家的全球化政策和策略,说你们那些现行的全球化政策和策略,按照你们这样的搞法,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始终是一个问题,你们的政策不仅不利于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而且使发达国家的发展同样也受到拖累。比如说按照联合国的统计,近几十年以来世界贫富分化、贫富差距就是在一直不断地扩大,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很多社会改良主义就认为,当今世界的两极分化,富人越富、穷人越穷、富国越富、穷国越穷,是什么造成的呢?是西方发达国家现行的全球化政策和策略造成的,如果你任凭世界上占绝大多数的欠发达国家长期处在这样的不发达状态,要使得发达国家单独地发展,那是不可设想的。他们要求这些国家调整他们的全球化政策和策略。

  另外近些年在欧洲大陆政坛上迅速崛起的绿色政治思潮也是属于社会改良主义的一种表现形式。绿色政治的主张者,也就是所谓的绿党,他们有一系列的主张,比如说反对市场经济、反对物质主义、反对消费主义、反对垄断、反对核威慑等等,主张生态经济、宣传和平主义思想,倡导社会公平原则,这些也都是针对西方发达国家现行的全球化政策和策略。如今绿色政治思潮在欧洲政坛上影响很大,绿党已经占了欧洲议会的很大席位,特别是2002年施罗德领导的德国社会民主党和绿党联盟,组成所谓的红绿联盟,人们说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标志着绿色政治思潮,标志着社会改良主义已经成为欧洲政坛上再也不能忽视的政治力量。

  第三种表现形式是民族主义。这是非西方国家、非西方民族出现的反全球化运动的表现形式。民族主义它实际上就是为了捍卫本民族的文化,尤其是它的核心价值观念,反对全球化中西方价值观的入侵,反对西方价值观的普遍扩张,而由此走向了拒绝全球化本身。它本来是要反对西方价值观的入侵、普遍化扩张,而走向了反全球化,这一点在今天的北朝鲜是一个典型。两年前我看到一个凤凰卫视的纪录片,实际上中国在搞改革开放,而北朝鲜实际上是在努力地堵塞西方文化、西方价值观念入侵的一切可能途径,电视、电台、网络、广播、报纸等等各种媒体努力堵塞一切可能的通道。但是这样做今天也有问题啊,金正日最近不是有报道说他可能是生病了,几次来中国来黄埔江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晚上睡不着觉,急啊,看到中国改革开放人民富起来了,朝鲜人民还这么穷,也想富起来啊。但是另外一个方面又要怎样有效防止西方价值观进来。但是总得来说,民族主义不是一个办法,到底能够坚持多久很难说。

  第四种表现形式是原教旨主义。什么是原教旨主义呢?美国有一个教育学家专门想对这个做一个说明。他认为原教旨主义就是一种反现代的、逆分化的,旨在按照某一套独特价值,重组全部社会生活的集体行动形式,就是主张按照某一套原教旨主义重新组织全部社会生活的集体行动形式。原教旨主义它并不是一般地反对全球化,它反对的是什么呢?它反对的是一直以来由西方主导的全球化,反对按照西方的价值观念所建构的全球性。它主张反对全球化中西方文化的入侵和普遍扩张,主张把自己所认可的一套价值观,就是所谓的原教旨加以普遍化扩张,主张按照自己所认可的那个原教旨价值观念重建全球性。所以原教旨主义实际上是想用自己所主张的那个价值观的普遍化扩张,来对抗全球化中西方价值观念的普遍化扩张。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很多研究这个问题的人都说原教旨主义非常盛行,很多,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是其中比较极端的一种,因为它主张通过圣战、人肉炸弹,用恐怖主义的形式来反对全球化中西方价值观念的入侵,反对以美国为代表的价值观,主张把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加以推广、加以全球化。有人说911看起来是基地的恐怖分子操纵飞机炸掉了世贸大楼,但是实际上这是两个不同的价值观念在碰撞,是当今世界原教旨主义盛行的必然结果,什么意思呢?就是在当今的全球性社会中,当出现多种价值观的普遍扩张,你要把自己的价值观加以普遍化扩张,我要把我的价值观加以普遍化扩张,那么价值观的冲突必然会演变为剧烈的社会冲突,怎么解决问题呢?只好用社会冲突的形式来解决。原教旨主义也是反全球化,但是是特定的反全球化形式。

  第五种表现形式是马克思主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克思主义也是反全球化运动的一种表现形式。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全球化了,实际上一直以来,按照我前面讲的,正是马克思主义在二十世纪导致的社会主义实践,打破了全球资本主义一统天下的局面,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主义是反全球化运动的表现形式。但是更准确地来说,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理论,它对全球化既不是全盘肯定也不是全盘否定,而是分析和辨析。全球化在近代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是殖民化,殖民化是暴力、充满血与火的运动,那么对于近代的殖民主义,马克思一方面对殖民者的野蛮行径给予了强烈的道义上的谴责,对殖民地人民的苦难给予深切的同情,但是另外一方面对殖民主义的历史进步作用也给予了一定的肯定,因为殖民主义运动按照当时西方的中国学看法,马克思也是同意的,像中国也好,印度也好,这样的一些封建社会几千年如一日,是静态的没有时间性的,内部简直找不到走向现代化的动力,而殖民主义从外部打断了这样一种社会的自发发展进程,从外部输入了一种进程,殖民主义本身要谴责的是恶,但是这种恶它不自觉地充当了历史发展的工具,成为推动历史发展的力量。当代的马克思主义也是这样。总体来概括的话,那就是马克思主义是批判资本主义全球化,认为全球化的未来不是资本主义,而是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这是马克思主义的观点。

  总而言之,反全球化运动有种种不同的表现形式,这样的一些表现形式实际上都是针对全球化引起的一系列全球问题。为了解决当代的全球问题,这些不同的反全球化运动的表现形式开出了不同的处方,可以供我们在思考如何解决当代全球化问题时给我们借鉴、供我们参考。

  好的,我就讲到这里,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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